非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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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份子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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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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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社會裡,卻充滿了無數利用自己的知識,去掠奪知識比他們低的「知識份子」。
他們可能是用盡種種說詞說服你總統沒貪污(或只要愛台灣就是好總統)的名嘴,同樣也是語氣沈重地告訴你擁有全世界最鉅額的黨產單純是歷史產物而非貪婪。
連小孩子都開始使用政治的語言,模稜兩可一句話就可以說清處的事實。
...
...現在的知識份子,非常熟捻滔滔不絕一套非常精緻的論述,這套論述不只乍聽之下是對的,更可怕的是,有些連深思之後也會覺得是對的。
但這套論述的使用性,往往是跟這些知識份子「想要達到的目的」密切相關。
而這個目的,往往都是有利於知識份子的。
不懂?你打開電視,只要看那些刻意忽略關鍵事實的名嘴,如何營造出公正客觀的大無畏說詞,去進行實際上異常偏頗的指責,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這一陣子看了很多關於第十屆台北文學獎社涉嫌抄襲的討論,仔細觀察的話,你會知道這同時是一場文化精英的論述戰爭。
這中間有一個說起來有趣、實則非常可怕的「特色」,就是「誰的立場越客觀、越超然,就越接近公正」。
這樣的「客觀論述」其實正是知識份子最常玩耍的說服把戲。
我引述蓋亞編輯(是的,她就是跟事件有利害關係的我的直屬編輯,但我不會因為她跟我有利害相關,就故意不引述她的話保持表面上的客觀)在她部落格裡說的話:
多少回應事件的文章看下來,有多少人不敢坦白自己的立場,講得大公無私,其實是偷渡了個人喜惡、價值觀,甚至利益關係、仇怨情結(所以我說,苦主的仇家也真不少啊),就說些「以大欺小」之類的狗屁話語。錯的就是錯的,偷的就是偷的,並不因為你偷的是富人就不叫偷,並不因為偷你的是未成年人就非要原諒他不可。
(全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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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知識份子會搬出法律條文告訴你逐句相同才叫抄襲,於是這個不叫。他對你提出的道德質疑不會給予理會,只會叫你尋法律途徑解決對大家都公平。
這些知識份子會搬出一本叫卡夫卡的蛻變,告訴你恐懼炸彈跟它很像、所以大家都是向卡夫卡致敬而沒有誰是原創的問題------就是賭你不會真得跑去看一下卡夫卡的蛻變。
評審跟主辦單位會一直強調創意的模仿不是抄襲(這完全不是我的重點),但他永遠不會告訴你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劇情架構的起承轉合、敘述手法、呈現創意的形式是不是同樣存在著高度的模仿。
不是裝作立場超然,講出來的話就比較擲地有聲。
所謂的公正,更不是兩邊都講一句好話,然後各損一句批評,接著各給雙方一句行為指導跟語氣和善的建議,才叫公正。
那算什麼狗屎公正?
如果你心中肚明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就不是這種假惺惺的公正法。
很多人會連珠砲說出一串他們之所以不喜歡陳水扁的原因,但說穿了,他們就只是不喜歡陳水扁罷了,陳水扁做什麼都惹你厭。個人情感上的喜好導致很多後天才生出來的「說法」。同理,對很多嚷著要馬英九跑去AIT申請綠卡失效證明的人來說,如果馬英九真的沒有綠卡,他們也不會服輸地蓋馬英九一票。
很多事,個人喜好就是事實。
這裡有很多人挺我,也許是出自大家喜歡我。
新店高中挺新店高中,好像也不需要真正的理由。
都這麼單純直接的話,雖然也點可悲(大家挺來挺去就好了),但至少有點直截了當的可愛。
比起來,我最厭惡的還是假惺惺地捅人一刀的假超然、假客觀。
今天,就算發生的事件不屬於法律上定義的抄襲(非常嚴苛),最低程度也是不道德的改寫、不具原創性的改寫、過度模仿原創故事架構的衍生再創作。是的,罪名可以隨你高興、斤斤計較的定義而改變,但事件的本質呢?
論述能力強的人,藉著說法的超然客觀隱藏住他們的惡意,去掠奪你對許多事務的自我判斷能力。他越是表現得客觀,面面俱到,你點的頭就越多。
請問,正義有可能是面面俱到的嗎?
正義,註定是要有人承受痛苦的。
------所以我們也強調的寬容。這份寬容,就是吳念真心中的知識份子典型了。
有時候,你要說公正是一種心證,也對。
假設我們明明知道一個人殺了人,證據卻呈現不足,只好把他當庭釋放。
是,你會說這就是法律的可貴。
但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麼事的你即使不說出口,看待這個人的眼神也會改變。
法律畢竟不是良心,遠遠不是。而是一種「處理方式」。
知識份子永遠不缺高超的處理方式,缺的都是良心。
當你知道什麼是對的時候,不顧社會觀感的壓力,勇敢地捍衛它,這是另一種我很憧憬的知識份子典型。老實說現在的我根本辦不到。
我只是有限度地去追尋屬於我的正義。我心知肚明不是每個人都相信我說的話。我也會氣餒。我也在意別人對我的誤解。
我也會用「我被傷害了」這麼娘砲的字眼。
強獸人朱學恆跟我不一樣。
只見過兩次面的他,在這件事上的出手完全震懾住了我。
他就是這一類型的知識份子。朱學恆很有力量,也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對的。
有個網友說:「朱大一向樂於被捲進各種事件中,以發表自己的真知宅見。」很大程度說明了朱學恆在正義上的霸氣。還是該說他臉皮厚。
朱學恆在網路上舉辦的「道德投票」
連結 空前的極具爭議性,讓他飽受冷言冷語的挑戰,但他一副鐵錚錚的無動於衷,卻也帶給我很大的啟發。
是啊,為什麼不相信每個人都有真知灼見的判斷力呢?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道德議題,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五個人可以決定呢(而且還不願意決定兩次)?
朱學恆說:「我相信群眾智慧,我相信維基百科雖然不正確,但會持續往正確邁進。也許大英百科的編輯說它是公共廁所,但我相信它是一個使用者會自行打掃的公共廁所。我不相信權威,除非我檢證過他的話,因而認同他的理念。 但他下一次說話的時候,我還會重新檢證一次。」
------有人可以把這段話再說一次、然後說得更好的嗎?(ㄟ……那個陳同學要不要試試看)
除了靠夭,我從未花時間說服過朱學恆相信我,因為我知道他只要看了兩篇文章就知道這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朱學恆不完全認同我對這件事的處理方法、甚至反對我表露出的情感,但只要他了解事情的本質,他身為另一種「我憧憬卻辦不到」的知識份子典型的特質就會引爆他的摩門特。
我當然很樂意朱學恆在這個議題上的發聲,他媽的樂意之至,完全就是一種快樂------就當我害他也可以。
最後,我當然也是個知識份子,我的寫作也當然有著很堅定的目的性。
是的,我的文章除了陳述我的想法外,當然也希望可以說服看文章的每個人。
但我就是賭你們感受得到:「靠!這個傢伙是認真的!」
就跟我的人生一樣。
不管我的寫作還是人生,這些積極的目的性經常被檢驗,我在部落格裡大怒拍桌,立刻就會有人贓我一頂鼓吹集體暴力的帽子,我說一句我害怕長江七號太注重特效立刻就有人發飆請我注意我的影響力(靠,擔心一下是會死喔!我承認最後看了狂哭,這樣有沒有統統抵回來了!)。很多人誤以為我是慈眉善目的李家同,但醒醒!我是個會在海邊脫褲子玩海參的九把刀!
我說的話,我的論述,你們也得想一想。
要培養自己的觀點,要培養自己的正義感,要擁有自己的價值,不要輕易屈服在任何一個知識份子的論述底下,不要學會油腔滑調沒睪丸的假客觀。有時不屬於理性的情緒很重要,因為它直接告訴了你很多事實,有時它叫良心,有時它叫心虛。
年輕的各位,你們也都是知識份子,在某個不遠的未來,你們在各方面充實了自己,豐富了提出論述、提出觀點的能力,也即將擁有影響力。
你們說的話、做的事會他媽的影響另一個人的人生。
但這些都比不上知識份子的良心。
當你有天在面對錯誤時,能立即擁有道歉的勇氣,恭喜你------
你已成為我心中典型的知識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