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的DRM

新的音樂發表平台？

Nokia之前舉辦了一個音樂比賽，最後得獎的三個樂團，除了獲得不同金額的獎金之外，Nokia也將分別他們的得獎的歌曲，放在新出的Nokia 5300 XpressMusic和即將推出的兩隻7系列手機。

根據Nokia的說法，他們將擁有這三個樂團這三首單曲的獨家發行權，也就是未來一定時間內，樂迷除了買這三款手機，或是去聽現場演奏之外，是不會有別的媒介，來合法取得這三首歌曲。

對於地下樂團或是獨立歌手而言，這會是個很有趣，而且頗具看頭的發行平台。對於Nokia來講，舉辦這個音樂比賽除了品牌形象之外，另外一個當然就是用比較簡單的方式，來取得一些具有品質保證的音樂，放在手機中當作吸引使用者的誘因。

也就是說，Nokia當然也可以用建構音樂網站、或是開放樂團、歌手上傳的方式，來尋找可合作的音樂。但這樣的效率和效應，可能不是Nokia能夠接受或是想像，所以他們選擇了比較常見、容易看見成果，而且至少現場會很high的方法--舉辦音樂比賽。

這三首歌，將會內建在三隻音樂手機的記憶卡中。而使用者要聽的時候，需要上網(5300是使用GPRS)取得密碼，然後輸入密碼之後，才能夠聽這些歌曲，當然，僅限此機。

於是陰魂不散，不知道是花錢享受還是花錢找罪受的DRM又跑出來了。

DRM到底保護了誰？

DRM到底保護了誰？這個問題有點類似版權保護了誰。在音樂、出版、電影等還沒進入到數位時代，版權並沒有引起大部分使用者的爭議，雖然創作者可能僅收到一本書或是CD的售價中，比例不高的版稅，可能其實版權是保護了出版商或是唱片公司。

不過反正我買了本書、CD，那就是我的財產，我可以隨時隨地觀看或是聆聽，我知道我不能去拷貝這本書或是CD，但對於我享用這些東西並不會有太大影響。可是來到數位時代，當一切都可以下載、拷貝，當複製的成本變成極低，一切就變得複雜起來。

對於Richard Stallman來說，我想DRM根本就是十惡不赦的東西。對於使用者而言，如果買書、買CD的消費習慣能夠接受，那花錢買音樂在數位時代依然是可行的，iTunestore就證明了這一點，美國的使用者願意付每首99美分的錢，即便買下來的音樂具有DRM保護，不能夠任意流傳。

不過有些使用者願意買帳，並不見得這種方式就是最好。我個人的想法，或許和一些部落客類似，就是當DRM已經限制了我們「合理使用」的權利時，為什麼我應該要花錢去找罪受？更何況，我們付出所去購買的數位音樂、影片，又有多少是付給了創作者--這個DRM、智財權口口聲聲要保護的對象？

陰魂不散的DRM

DRM對於我而言，最大的問題在於，其實我根本沒有擁有這首歌/影片。我擁有的是這首歌/影片，在這個裝置的播放權力，甚至限制多一點，僅在某個時間的播放權力。這種賣法並非不可行，但問題是我不會願意花太多錢去買。

所以如果一首歌要賣我30元，但僅能在下載的裝置上聽，而且不能燒在CD上，或是放進我的隨身聽裡面，但我不會願意買。如果一場球賽賣我150元，但僅能看30天，當然，我也不會買。

我想蔡老師和黃牆主都提出了不錯的想法，蔡老師從本身的經驗出發，點出了很多如我一樣想法的使用者心聲：「我都已經合法付費購買了，你憑什麼限制我在什麼裝置播放？」。而黃牆主的分析出現更早，寫下了數位內容經營三要件，其中明確的寫出，必須要克服「擁有的感覺」。

歌曲可能會退流行，書可能會沒人看，但實體商品的限量版，卻會讓「盒子」本身的價值超越了內容的價值。但在數位內容，這種事情不可能會發生，即便你把歌曲的Bitrate拉到320 kbit/s，都不代表更具價值。

真正讓創作者拿到錢

回頭來看在手機上發行音樂的情況，我覺得這會是個很有趣的方式。其實真正會有趣的，不是今天Nokia做的，不是找幾個不錯的樂團，弄個幾首歌放在手機附的記憶卡中一起賣。對於音樂創作者來說，如果沒有得獎時的獎金，除了名，他們沒有得到其他利益。

真正有趣的，是音樂創作者可以讓樂迷們，透過手機來下載欣賞他們的音樂，尤其是當3G、3.5G陸續開通之後，透過手機下載音樂變成可行。今天只要弄個平台，讓音樂創作者上傳，然後當使用者下載時，就可以和這個平台業者拆賬。

這個方法有趣的地方在於，如果可以成型，那歌手可以不用透過層層關卡來獲得發行管道，而且如果遊戲規則設定的好，那獨立歌手或是地下樂團，不需要透過唱片公司，就可以直接獲得金錢的回饋，而且因為沒有大量的行銷費用，所以可以把省下來的成本回饋給樂迷身上。

如果賣一張400元的CD，創作者的收入不到40元。那如果我們拿掉行銷費用，一首歌賣10元，讓歌手賺到8元，然後平台業者賺2元，相當於如果有10萬人下載，我就可以賺到80萬，而平台業者可以賺到20萬元。

這種作法，當創作者跳出來大聲疾呼不要反盜版，我想應該會更具有說服力，要消費者拿出十元來買首單曲，感覺也會像是在西門町聽街頭藝人自彈自唱時，丟個十元銅板表示支持和鼓勵。

使用者付費，付給誰？

去年Richard Stallman到中研院演講，其中提到，一張專輯300∼400元，有多少錢是付給歌手？如果能夠有個平台，讓你在網路上聽歌，如果你覺得很不錯，就按個鈕，然後那個創作者就可以拿到10元（他是說1美元或更少），這樣不是很棒嗎？

Nokia的人告訴我，DRM並沒有原罪，它是為了保護內容業者不得不做的保護措施。但是把使用權規則定的如此限制重重，加上創作者拿到的金額百分比之少，讓我實在很難去接受這樣的說詞。

我很期待這樣一個有趣的平台，或許不會成功，但我真的很期待。至於DRM，我期待能夠更好用、更不易察覺的限制。最後，我真的很懶，請讓我引述蔡老師的結語：「是流行音樂產業自己掘了墳、自己跳進棺木、自己把棺蓋給釘死的。」